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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寞的季节November 11 玉树行(终结篇)November 05 玉树行(十)万一我回不来了,希望能留着这条消息,给所有爱我和我爱的人
——遗书,2008.8.15凌晨5点26分
我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,发现车已经完全倾斜了。凭着微弱的车灯,我看到了窗外的暴雪,横着抽在车窗上。拿出手机,一丝信号都没有,时间显示:凌晨1点22分
这里是巴颜喀拉山无人区,海拔4600米。
出车祸了。
心猛的一抽。来不及多想,穿上外衣跟着两位司机跳下车,一下子把自己扔到肆虐的风雪里。刺骨的寒冷,人几乎要被刮倒。
这是一个转弯急角,司机或许是太困了,没把好方向,车一下子失去了控制,开向了悬崖。
打开手电检查,不禁倒吸一口凉气,1/3的车体已经腾在悬崖外,向下倾斜了近30度。还好底盘被一块大石头卡住,没有它,我已经是孤魂野鬼。
昨晚9点,拔掉输了一半的吊针便跳上这辆东风皮卡,以为在车上睡一夜,醒来便到西宁。在高原,咳嗽很难痊愈,一旦发展成肺水肿会有生命危险。皮肤黝黑的藏族医生忧心忡忡地看着我离开,又紧走几步赶上来,说:还是买个氧气袋吧,有备无患。我只朝他笑笑,谢谢你,扎西德勒。
而现在,顾不上咳嗽和高原反应了。为了今晚不死在巴颜喀拉山,只有跟它死磕了
哥们,玩命吧。
从山上搬来大石头,死死垫住车轮,为了不让车体继续下滑。无比稀薄寒冷的空气,走一步都要喘半天,心脏重重撞击着胸口。这是《心跳的感觉》和《会呼吸的痛》。司机从后备箱中取出千斤顶,想把车顶上去。因为找不到稳固的着力点,折腾了一个多小时,失败了。
远方有车灯刺破漫天雪花,向我们逼近,是一辆大货车。
我们跑到路中间,脱下外衣拼命挥舞,拼命呼喊。或许这辆车就是我们的救星,只要车上带着钢绳,就可以把皮卡拉上来。灯光越来越刺眼,丝毫不见减速。我们看清了车窗里两张面无表情的脸,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,溅起一地雪水,货车从我们身边擦过。
绝望了。那一刻,心比雪更冷。
这是一条曲折的小煤屑路,白天也少人走,夜晚更加寂寞。
当这条路还叫唐蕃古道的时候,就以剪径土匪出没而闻名。夜车司机从来只求自保,不敢轻易停车。三个小时内,路过五辆车,没有一辆肯停下来。年轻的那位司机赌气地站在路中间,还差点被撞了。
精疲力尽了,感觉身上的热气在一点点散去,神志开始模糊。年长的司机说,温度大概在零下二十度,再这样下去,人会被冻僵的。更糟糕的是,很可能把狼群引来。
只有钻进车里,避一避肆虐的风雪。这是一个危险的赌注,而我们别无选择。不敢开暖气,生怕车一发动就会会往下滑。车仍是倾斜着的,我们紧贴在向内的一侧,努力保持着平衡。手紧紧攥着门把手,只要感觉到车有松动,随时准备跳车。
没有信号、没有温暖、没有光
拿出手机,写遗书
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了,强忍着不敢睡着。此时我才发觉,三个小时与风雪的搏斗居然让我忘记了咳嗽,头疼也奇迹般的好了。
难道变身超级赛亚人了?
拔下一根头发,还是黑的。
曙光初现,风雪渐消,乳黄色的晨曦弥漫在雪山间,这是无比美丽宁静的清晨。我走下车,远处有几个小黑点在移动,年长的司机大叫起来,野马!
他在这条国道上开了二十多年车,从没见过野马。
这是一个小型的野马群,三三两两,寻找着积雪下的青草。
雾霭渐渐退去,视野铺向远方。突然,野马群像听到无声的哨音,一齐向远方奔跑,消失了。也许,是它们看见了我们的车。
此时我们才发现,一夜暴雪,让“富饶青色的大山”巴颜喀拉成了一座雪山。
八点二十分,我们终于拦到了车。两名从囊谦开来的藏族兄弟,和我们一起折腾了好久,终于固定好了车,系好了钢索。卡车一发动,我们的皮卡被拉了上来。
谢谢你们,扎西德勒。
才开出一百多米,司机停下了车。路边的栏杆破损扭曲,山底有招魂幡飘动。司机说,这里有车摔下去,死过人。
差一点,我就化作经幡一座,长留在巴颜喀拉的怀抱里,呼吸和大山连在一起。
其实已经死过一次,生命的一部份,永远留在了巴颜喀拉山。
我半夜在冰冷的病房里挂水,我躺在康巴宾馆咳嗽到奄奄一息,我以为梦想破灭再也来不了高原,我在冰冷倾斜的车里等待漫漫长夜。
所有这些,都是值得的。
此时,面对着澄澈绚烂的朝霞,山风如泣如诉,不知身在何处
November 03 于是我闻校车上
女孩对男孩说:那么轻易就让你追到了,不爽。。。你再追我一次
男孩很为难:啊。。。这就像稀里糊涂考了个60分,还蛮开心的。突然说成绩不算了,得重考,还非得考到90分。万一。。。万一我连60分都考不到呢? 女孩轻声说:没关系,我会拉你的
四五岁的小女孩哭着闹着:妈妈,我想有个哥哥。给我生个哥哥好不好 October 31 玉树行(九)在玉树,在玛多,我们目睹了很多文革时被毁的壁画和佛像,举世闻名的新寨玛尼堆也曾在十年浩劫中被毁于一旦。史诗《格萨尔王传》靠说唱艺人口口相传,吟唱了千年,文革后,当专家们找到那些历经磨难的老说唱艺人,希望把这无价的遗产记录下来,他们依旧惶恐万分,一定要专家写下字据按下手印才敢唱。去小苏蟒的路边伫立着一座石碑,上面残留着褪色的红色大字“毛主席语录: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,我们还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”
给藏族的朋友看上海的照片,绚烂都市,处处霓虹,引来一片惊叹。
在他们的世界里,从来只有雪山白云,经卷梵音。
也许他们在梦境中,也曾撇见城市的繁华,如同苍凉大地上盛开的一个梦。我们做着相反的梦,我们的都市成了他们的梦想,他们的行走成了我们的梦境。尽管我们也能相遇,更多的却是在对方的梦中。
经济化的大潮席卷全球,藏人的心态也起着微妙的变化。我们看到大规模挖采虫草造成的植被破坏,过度放牧引起的草原沙化。与很多老人说:现在的年轻人,没有以前心诚了。当有一天,结古镇建设成下一个陆家嘴,真的就会带来幸福吗?
我想起了不丹,一样的高海拔,一样信奉藏传佛教,一样的物质匮乏,却是世人向往的幸福之国,不丹人甚至发明了一套衡量幸福感的“国民幸福总值”( GNH,Gross National Happiness)
我想起了东京,寸土寸金的超级大都市,也是全球自杀率最高的地方。
有人说,宗教是一剂麻醉药,是致幻剂,使人忘却了现世的痛苦。可是,没有信仰的人,用什么来填补精神的苍白空虚?
藏族人当然没有理由继续艰苦的生活,当然有权利享用现代科技。在发展藏区的同时,如何尊重藏人的文化传承和精神信仰,如何才能真正的“和而不同”,值得我们的思索。世界只有一个青藏高原,灵魂只有一个圣地。高原坍塌了,心灵沦陷了,佛会闭上眼睛。
因为懂得,所以慈悲
透过纸面上冰冷的统计数字,让指尖触及那些温热的灵魂
October 27 玉树行(八)我问法师;人匆匆而来,又匆匆而去,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
法师说:是一座桥。此生通往彼岸,任何的贪恋奢靡,都是在桥上建房子。房子太多太重,桥会塌的。
我又问:佛法无边,救苦救难,为何世间还有那么多痛苦无法解脱?
法师反问我:是你身前的天大,还是身后的天大?
我说:一样大
法师点头,说:你向前走一步。然后又问:现在呢,是身前的天大,还是身后的天大?
我说:还是一样大
法师笑了:菩萨发十方宏愿,普度众生,不过是走了这一步 October 22 玉树行(七)天葬一直以来,藏人喝牛羊奶,穿羊皮衣,羊毛鞋,住牦牛毛织的帐篷,用羊毛捻绳。女人把牦牛的舌头风干,舌头上的刺就成了天然的梳子。烧水、取暖,用的都是牛粪。对于自然界,他们只索取最低的生活保障,却把自己的生命毫无保留地献上了祭坛。藏人严守不杀生的戒律,不吃鱼,不猎鸟,不开荒,不截水。除了为维持生活而宰杀的牛羊外,他们守护和善待高原上的一切生灵。即使在宰杀牛羊的时候,也会先念诵经文,意思是:今天我借你的肉一用,等我死了,我的身体将还给这片天地。此外,藏人不吃当天宰杀的肉,生怕此时牛羊的灵魂还没有完全脱离肉体。
所有的生命都值得敬畏,所有的灵魂都值得超度。
而天葬,是一生的最后一件善事。
藏区有四种丧葬方式,活佛高僧用塔葬,肉身或舍利子封于塔中,受后人膜拜。无家可归者用水葬,随波逐流。大多数藏民都选择天葬,灵魂重归天际。只有死刑犯或十恶不赦的人才会土葬,上面还要压上大石头,灵魂被蝼蚁噬咬,永世不得升天。
在巴塘草原,我们见到了天葬台。岩石垒出小小一方葬尸池,正中间是一块平坦的圆石,当作尸体的砧板。南边竖起一根约10余米高的经幡旗杆,上边有骷髅骨雕塑,顶部悬挂着很多褪了色的经幡。远远的便闻到了酥油和漂浮在空气中的血腥味。也许还有寂寞的灵魂徘徊于此,迟迟不肯上路。人一路走来,历经磨难,灵魂在此与尘世诀别。所有的欢笑悲伤,从此归于尘土。
天葬塔
天葬台
天葬,一方面体现了藏民无比虔诚的信仰;另一方面,它彻底地把现世的生命毁灭给人看,让世人惊醒。从而轻薄世间欲念,忘掉今生利禄纷争,一心向善,专修来世。
藏人死后,停尸三天,然后将尸体卷曲起来,头屈于膝部,这是婴儿在母体中的姿势,寓意着生命又完成了一次轮回。由家人在天亮前将尸体送往天葬台,一路不可回头,还要把一个红陶罐在路上摔破,表示逝者灵魂升天。超度经念罢,桑枝点燃,太阳徐徐升起,天葬仪式开始。
天葬师戴着缀有骷髅头饰的马头形帽,面罩黑纱,为的是不让死者看到活人的眼睛。诵经声再次响起,有如波浪涌向四方,天葬师手持锋利的刀子、斧头、铁锤,熟练地进行碎尸处理。先是骨肉剥离,再把骨头用石头砸碎,拌以糌粑。然后点燃几处糌粑火堆,等待已久秃鹰一见烟火,立即飞到天葬台上。这是它们的盛宴。
若尸体被秃鹰食尽,说明死者没有罪孽,灵魂已安然升天。若未被食净,要将剩余部分拣起焚化,同时念经超度。有个别的天葬台会留下头颅,垒成围墙,警示后人。
藏人敬畏秃鹰,天葬台附近的秃鹰除了吃人尸体外,不伤害任何小动物,是沟通人间与天界的信使。一些大天葬台的秃鹰,饱食终日,身体沉重到飞不起来,整天悠闲踱步。直到它预感到自己的死期将至,便停止一切进食,一周后便能重新飞翔于天际,一去不返。秃鹰在雪山顶寻找一个僻静的石洞,作为自己最后的归宿。古时的人们从来没有见过秃鹰的尸体,以为它们去了天界,所以被尊为神鸟。
其实,高原何尝不是一座巨大的天葬台,五体投地,灵魂升天。这是一个心灵的高地,有了海拔,也就有了俯瞰的视野,目光穿过层层浮云,看清了万丈红尘中庸庸碌碌的自己。
藏族严禁外族人进入天葬台,即便同族人也只允许亲属来悼念。一张天葬的底片在国际黑市上卖到10万美元。在拉萨色拉寺就曾发生过这样的事,有人偷拍天葬照片,被天葬师发现后,当场砍下双手。天葬师都是修为高深得密宗法师,收入十分可观,可在生活中却被所有人敬而远之,因为他们身上带着死亡的气息。所以很多天葬师选择移居外地,隐姓埋名,娶妻生子,回归世俗的生活。
虔诚如他们,也受不住这无穷无尽的孤独 October 20 玉树行(六)此行的目的是考察玉树地区的清洁能源。一路上,感受着炙热的阳光,湍急的雪水,呼啸的风,地底奔突的岩浆。面对如此自然的伟力,我们思索着怎样开发,或可持续地开发;而藏人,他们的心中只有敬畏。
我们投资建设光伏电站;他们把佛像刻在朝南的石头上,迎接每天第一缕阳光。 我们拦河建坝,建起水电站和水库;他们在河中竖起巨大的玛尼轮,日夜转动不息。 我们搭起了风力发电机;他们扯起五色风马,让它们猎猎招展,张扬着神的力量 我们四处奔波,为着所谓的梦想奋斗;他们五体投地,年复一年地磕着等身长头,步履缓缓而坚定
每一秒,都口诵着六字真言。 每一天,都搅动酥油筒,转动玛尼轮 每一年,转山转水转佛塔 今生来世,六道轮回
他们生命的轨迹,是一个接一个的圆,周而复始,生生世世。
我们仿佛总在追求意义,我们的生活充满了太多太多的意义。我们忙碌而惶恐,我们喧闹而孤独,我们在无尽的追逐中迷失了自我,我们在不堪重负的黑夜里忘记了幸福。而他们,他们做的事仿佛全无意义,然而正是这种无意义,才成全了青藏高原这片神圣净土,才能受尽磨难安详面对死亡。
这里是三江源,黄河、长江、澜沧江均发源于此。上游脆弱的生态系统一旦遭到破坏,后果将是灾难性的。藏人们虔诚信佛,严守不杀生的戒律,不吃鱼,不猎鸟,不开荒,不截水,仿佛是神让他们来守护这片高原的。就像念青唐古拉守护着纳木错,岗仁波钦守护着玛旁雍措,天荒地老,不离不弃。
那一天
那一年
October 16 玉树行(五)我们的司机叫嘎松加,三十二岁,是两个孩子的父亲。皮肤黝黑,剑眉英挺,帅气逼人。嘎帅哥车开得好,还兼任我们的导游、翻译,时不时来上一段藏族歌舞,歌声一起,小倩 mm和Helen便成痴呆状。小倩mm还不怀好意地让嘎帅哥替我看病,说他是专业的医生。后来我才知道,人家是专业的兽医,给牛看病的。
我问嘎帅哥,从牛的角度来看,我算哪种?
嘎帅哥答,顶多是来自平原的黄牛,长了点毛就想冒充牦牛了
想了想又说:还是小倩mm最厉害,气不喘心不跳,地道的母牦牛。
我们笑翻了,小倩mm一路上和牦牛过不去,老说它们长得傻乎乎的,到头来自己成了同类。牦牛若能听懂,一定笑得很开心
嘎帅哥开着他的越野吉普,载着我们转了好多天。我们拜访过巴塘乡人民政府,海拔3700米的格松达村,海拔4100米的沟群达村,海拔4400米的小苏蟒村。毕竟不是单纯的旅游,很多工作需要去完成。
在沟群达,留守村中的都是老人、女人和孩子,男人们去了夏季牧场,住在牛毛帐篷里,下雪的时候才赶着牦牛群回来。村中都是土坯房,唯一的砖房是村主任达瓦扎西家的,刚造了一半。
在达瓦扎西家,主人热情地邀我们入座,献过哈达,女主人端上了热腾腾的酥油茶和青稞面。嘎帅哥和达瓦扎西一人捏了两个糌粑,笑着让我们尝尝。
糌粑很好吃,奶香中夹杂着生涩的青稞味,别具特色。酥油茶滚烫喷香,咸里透着点腥。藏民的生活离不开酥油茶,既可暖身,又有营养。第一口茶是要用来献给神灵的。把烧好的茶往壶盖里倒上少许,分三次洒向旷野,并用藏语说“哈嘉洛”(意思为祭神了)。嘎帅哥说,只有用牛粪烧出的酥油茶才最有味道,很多藏民住进了城镇,还要千方百计买牛粪来烧,拉萨八廓街上就开着专门的牛粪商店,5块钱一袋。见我们完全没有不适应,女主人解下了挂在屋檐外的风干肉,切成小块,端到我们面前。
每年年底,女人们会把生肉割成条状,挂在阴凉处吹干,吃的时候直接刀割手抓,这就是风干肉。还有一种吃法叫开锅肉,将新鲜带血的大肉块投入锅中,烫一下就捞出来吃。我们咬了一口,肉中夹杂着干血丝,膻味十足,实在难以下咽。嘎帅哥悄悄告诉我们,藏人生活艰苦,最忌讳浪费粮食,而风干肉历来是最高等级的礼遇。我们只好硬着头皮吞了下去,努力装出津津有味的样子,只是为了不让达瓦扎西和他的家人失望吧。
小喇嘛和嘎帅哥
巴塘草原
酥油茶和糌粑
October 13 玉树行(四)结古镇之所以举世闻名,是因为新寨玛尼堆。这是世界上最大的玛尼石堆,25亿块玛尼石层层堆垒,垒成一个巨大的曼荼罗,向世人昭示着一种天长地久的力量。
玛尼堆前有着巨大的经幡阵。阳光被分解成五种颜色,随风猎猎招展。蓝色表示蓝天;红色表示火焰;白色表示白云;绿色表示江河;黄色表示大地,寓意生命轮回不息.
很多藏民在转经,有些甚至是从西藏、尼泊尔一路磕着长头,好几年才来到这里。他们手摇转经纶,绕着玛尼堆缓缓而行,面容平静安详。我走在虔诚的信徒队伍中,像一个留恋红尘的奸细。
12岁的小喇嘛朋措,家中贫穷被寺里的活佛收养,平时挑水打柴,干些杂务。小朋措学过一些汉语,一路拉着我们东奔西走,兴奋地给我们介绍着这介绍那。面对我们的镜头,他毫不羞涩,一个pose接着一个pose。镜头下的笑容如此明亮,仿佛他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临别的时候,我们给了他一些零食和挂件,他把东西装进了他宽大的藏袍,然后和我们挥手告别。车开了,他跟着跑了很远很远。
八月是草原的蜜月。
比繁花更灿烂的,是那张稚嫩的笑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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